第665章 “想恢复记忆么?”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566 字 1个月前

碗筷一摞摞撤下,酒渍也被他一点点擦净。

长乘则进了厨房,开始替众人熬醒酒汤。

迟慕声始终没有离开。

他坐在灯影边缘,手里捏着一只早已空了的酒杯,神色看似如常,目光却不时掠向后院。

亥时。

谦云亭。

…...

小宽没有收拾完,他便不方便在这个时候独自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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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时辰渐近,迟慕声仍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脱身。

厨房门帘恰在此时被人掀开。

长乘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走出来,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迟慕声身上掠过。

他手里还拿着一只空药篮,站在廊下想了想,忽然唤道:“小宽。”

小宽抬起头:“师父?”

长乘道:“艮尘今晚还没喝药。厨房里温着一碗,你给他送过去。”

小宽看了看尚未收完的桌子。

“那这里……”

“我来。”

长乘已经俯身端起一摞空碗。

“药凉了便没有效用了,先送过去吧。”

小宽不再耽搁,洗净手,端着药汤去了艮尘房中。

迟慕声望向长乘,灯影映进二人的眼底,将那点了然照得格外温润。

他没说话,只朝长乘轻轻点了点头。

长乘笑了笑,也不多言,转身走向院角的药圃,俯身摘下几株熬醒酒汤还缺的草药。

不远处,少挚也抬起眼。

他的目光从迟慕声身上缓缓划过,最后与长乘短暂相碰。

少挚只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迟慕声放下酒杯,起身往后院走去。

长乘仍低头择着草药,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

…...

更漏恰至亥时。

长乘院落后方,三处练功庭院被同一条清溪串在一起。

左侧是缚师祖的院落。

高墙沉在夜色里,檐下禁制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微光,墙内听不见半点声息。

右侧则是艮尘平日练功的地方。

山石、松影与清溪层层交叠,谦云亭便藏在林木更深处。

迟慕声站在长乘院中,抬眼望向右侧。

夜风穿过松林,捎来极轻的水声。

更深处,一缕炁机藏在山石与树影之后,收敛得极稳,却并未刻意隐去,像是专程留在那里等他察觉。

那不是艮尘沉厚如山的炁。

迟慕声只感受了一瞬,便知道是谁。

他不再迟疑,足尖在青石地面轻轻一点,身形掠过清溪与层叠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谦云亭外。

夜里的亭子很静。

清溪从山石间缓缓绕过,水声被夜色压得极轻。

亭角悬着一盏灯,暖黄的火光落在石桌上,只照亮一壶茶、两只杯子。

汤爷已经坐在那里。

壶中茶水刚刚煮开,细白的热气从壶嘴缓缓升起。

他坐在灯下,他手边的杯子还是空的,对面的茶却已经斟好。

迟慕声走进亭中时,脚步不由得慢了些。

汤爷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唤他雷祖,只抬手敲了敲桌面。

“快坐。”

“再晚一会儿,茶就煮老了。”

不像在等一位失踪六十年、被震宫供奉至今的雷祖。

倒像在等一个迟到了很久的旧友。

迟慕声在他对面坐下,笑道:“您没算准我什么时候来?”

“算准了。”

汤爷提起茶壶,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

“没算到长乘院里那群人这么能喝。”

迟慕声笑了一声。

从席间一路带来的那点沉重,也随着这一句话松开少许。

汤爷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喝吧。”

迟慕声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什么茶?”

“喝了不就知道了?”

“苦吗?”

汤爷抬起眼:“还没喝便先问苦不苦?”

“先确认一下。”

“怕我毒你?”

“谨慎嘛。”

迟慕声端起茶盏,吹开水面的薄雾,小心抿了一口。

汤爷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平日坐在乾宫上首时那种让人心里发紧的冷笑,也不是准备开口训人之前,那种看得六宫首尊都想往后退半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