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铃声越过乾宫高墙,沿着重重屋脊远远荡开…...
封着院令的信筒接连落入各宫值守弟子手中。
一盏接一盏的灯火在六宫深处亮起。
有人推开院门,有人披衣走出屋外,有人展开尘封已久的名册,也有人站在廊下,抬头望向飞过夜空的鸟群。
沉寂了整整两年的易学院,在这一夜重新醒了过来。
明日辰时,六宫齐聚。
这场被时空截断了两年的旧事,终于要在所有人面前,正式翻开下一页。
…...
…...
翌日清晨。
长乘站在迟慕声门外,耐着性子敲了三遍门。
第一遍,屋里没人应。
第二遍,迟慕声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来了”。
第三遍,里面传来一声悠长的鼾声。
长乘沉默片刻,又敲了三下,声音仍旧不大,只是这一次,顺手将窗边那只空茶盏轻轻推了一下。
茶盏沿着窗台滚出去,磕在木栏上。
“当啷”一声。
屋里立刻传来迟慕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谁?地震了?!”
长乘站在门外,耐心道:
“没有地震。”
“只是雷祖再不起床,便要在两年来第一次全院大会上,当着六宫近六千人的面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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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慕声呆了两息。
“啥!!!”
下一刻,他翻身下床,趿着鞋便冲向盥洗架。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惊醒了陆沐炎。
她匆匆套好衣服,推门出来时还在挽头发,正好看见迟慕声顶着一头乱发,半边衣袖还没穿进去,急忙洗漱。
“怎,怎么了这是?”
廊下,风无讳正盘膝坐得笔直。
消失了几日的柳无遮与绳直今早突然杀了回来,天还没亮便把他从被窝里提出来,继续定身归阳。
此刻一轮周天刚走到一半,他听见动静,顶着一头乱发茫然地抬起脸。
“啊?”
“又怎么了啊?”
长乘站在院中,手里捏着昨夜送来的乾宫令签。
“两年来第一次全院大会。”
“诸位也敢睡过头。”
他环视院中一圈,笑得依旧温和。
“玄极六微,好大的官威呢。”
院中静了一瞬。
下一刻,所有人同时动了起来。
陆沐炎转身冲回院子梳洗。
风无讳刚要起身,肩头便被柳无遮一掌按了回去。
“最后一个周天。”
“还练?!”
绳直看了一眼天色:“最后一个周天。”
风无讳咬牙:“我还得洗脸、吃饭、回巽宫点名!”
“那便少说几句。”
风无讳憋着一口气闭上眼,周身巽炁顿时转得飞快。
迟慕声在另一头捧起凉水往脸上一浇,总算彻底清醒了。
“太好了,终于肯把我们放出去了!”
长乘笑道:“慕声有点上火啊,先把眼屎洗干净再出门。”
另一头,风无讳还没从归阳的状态里完全出来,起身时腿一麻,差点又坐回地上,回头瞪了一眼柳无遮和绳直。
“不问你们!乘哥,现在几点了啊!?”
“离辰时还剩一刻钟。”
“啥?乘哥,你怎么不早叫我们?!”
“我昨夜丑时才从乾宫回来。”
长乘微笑歪头:“替诸位为艮尘守夜,还得负责叫你们起床?”
小宽从灶房里端出一屉刚出锅的包子,另一只手还托着一篮煮好的鸡蛋。
“包子和鸡蛋都好了,先拿着,路上吃。”
陆沐炎匆忙挽好头发,一手抓了两个包子,另一只手拿了鸡蛋。
迟慕声往嘴里叼了半个包子,怀里又塞进去三个。
陆沐炎四下看了一圈。
“白兑呢?”
长乘将咸糕碟递给风无讳,接道:“哈哈,兑宫首尊可不像艮宫这位,能闭着眼什么都不管。昨夜信鸽一到,她便回兑宫了。”
几人抓起包子、鸡蛋与水壶,急匆匆往院外赶。
风无讳跑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这几日的定身归阳已经有了效果。
从前总散在四肢与衣袍外的巽炁,如今安稳地收回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