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火翻了翻包袱,竟又从里面摸出两包蜜渍青果。
他沉默片刻。
“这也是药?”
绳直道:“晕车时吃。”
风无讳小声道:“绿春也是即将知道吗?”
这一次,绳直没有回答。
长乘坐在另一侧,将西藏各处雪山、冰川与水源的旧图一张张铺开,圈出几处可能出现异常炁机的位置。
少挚偶尔垂眼看上一遍,将其中几处明显不会有兑炁汇聚的地方划掉。
小宽则把照顾艮尘要用的软垫、厚毯与担架收拾妥当。
他想起风无讳先前说的“两床被子”,犹豫了一下,最后真的又添了一床。
院中来来往往,脚步声一直没有停下。
有人理药,有人收衣,有人查地图,也有人还在为一瓶究竟是不是偷来的醒神丸争论不休。
等到夜更深一些,廊下已经整整齐齐排出了一列行囊。
玄谏留下的药匣还开着。
若火蹲在一旁,又往陆沐炎的行囊里塞进一只暖手用的离火石。
“这个也带着。”
陆沐炎看着已经快合不上的包袱。
“若火师尊,再塞就背不动了。”
若火头也没抬。
“背不动让少挚背。”
少挚站在不远处,缓缓抬起眼。
小主,
若火动作一顿。
他将那块离火石往行囊深处按了按,若无其事地改口:“实在不行,让风无讳背。”
风无讳立即从包袱后面探出头。
“我听见了!”
…...
……
忙乱了大半夜,院中总算慢慢安静下来。
廊下排着一列收拾妥当的行囊,木匣、药匣与折好的担架依次靠墙。厚毯叠得方正,几件斗篷压在最上面。风从院门外钻进来,掀动石桌一角的西藏旧图,图边刚翘起,便被一只药瓶稳稳压住。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快,也不重。
迟慕声推门进来,肩头沾着一层夜里的湿气。
裂霄没有跟着。
大概已经回震宫交代事情去了。
迟慕声站在门口,望着廊下堆满的东西,笑着看向大家:“呀,我还想着赶紧回来,跟你们一起收拾呢。”
“动作这么快?”
风无讳从一只木箱后面探出头。
“你再晚回来一会儿,连你死后埋哪儿都给你挖好了。”
迟慕声抬脚便踢。
风无讳腰身一拧,贴着木箱灵巧闪开,衣摆都没让他碰着。
“哎!我这是关心你!”
“我也来关心关心你。”
陆沐炎从石桌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迟慕声面前。
迟慕声接住茶盏。
热意透进掌心,眼尾也跟着弯了弯。
那笑意落得很轻,但他紧了一路的肩背终于缓缓松了几分。
“谢谢。”
他低头抿了一口,热气漫过眉眼,先前沉在眼底的东西,便被他压回去了。
没有人追问。
小宽将最后一只木匣的卡扣合上。
“咔哒。”
这一声落下,院里才算真正收了尾。
玄谏这才抬起眼。
玄谏抬起头,抬手解下腰间那块令牌,给迟慕声递了过去。
令牌通体玄黑,边缘被常年摩挲得发亮,正中的坎纹沉在灯下,泛着一层冷冷的水光。
“长乘知道怎么用。”玄谏道,“殓妆都睡了,你们几个自己去吧。”
迟慕声指腹在令牌边缘轻轻一擦。
陆沐炎已经活动着肩膀,提起一盏风灯往院门走。
“走啦。”
“最后去看一眼,辰时以前回来,还能歇上一会儿。”
风无讳一头雾水:“看什么呀?从晚上开始就神神秘秘的。”
“忘了?你当时还偷过殓妆的牌子呢,顺手贼。”迟慕声垂眸看着掌中的令牌,“就要走了,得去告诉他们一声。”
他说的是谁,众人都明白。
长乘将桌上的地图卷好,起身取下外袍。
“走吧。”
风无讳摸了摸鼻尖,没再追问,识趣地敛了声,跟在众人身后出了院门。
夜已经很深了。
通往华东区墓园的林间小道被夜色压得很窄。
几人一路无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