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霄猛地转头。
下一刻,雷光在脚下轰然一闪!
他抱着角雨腾身而起,紫袍在半空扬开,转眼便稳稳落在东侧墙头。
刚冒头的几个人齐齐僵住。
角雨被这一跃逗得咯咯直笑,坐在裂霄臂弯里挥舞着布风车:“谁!”
“谁!”裂霄立刻接上。
他抱着角雨往前一横,脸上浮起一种莫名的自豪,像是突然发现了角雨的使用窍门。
“谁敢从角雨面前挤过去!”
墙下顿时安静了。
那可是震宫的小祖宗。
真要磕着碰着,都不用裂霄动手,桃醇便能拎着雷索挨个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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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的人刚退回去,西边又有人趁机从侧门探出头。
裂霄抱着角雨转身跃上墙头,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哪边有人往外冲,他便往哪边一横。
一拨人才跨过门槛,便看见角雨被抱到眼前,只能悻悻收脚;另一拨刚爬上墙头,远远听见那一大一小两声“谁”,又默默翻了回去。
霹雳爪堵着正门,雷蟒守着东侧,电蝰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谁!”
“谁!”
“谁!”
角雨越喊越兴奋,裂霄也越拦越顺手。
最后的场面便是——震宫四千弟子一波又一波,乌泱泱地进,乌泱泱地退,活像一群刚扑出门便被扇回来的蝗虫。
角雨抓着风车,笑得直蹬腿。
裂霄站在门中央,眼直冒光。
“哎哟我,儿子啊,你比雷祖都好使!”
……
巽宫这边,消息传来时,众人反倒先安静了下来。
院子里少了风无讳,连风都像吹不进来了。
没有人忽然从墙头翻下来,也没人抢走谁的零食,更没人蹲在屋脊上冲下面大喊大叫。
众人站了一会儿,竟都有些不习惯。
石听禅托着木鱼,双手合十,神情悲悯而庄重。
“阿弥陀佛。”
“玄极六微此去肩负重任,我等留守后方,替他们守好宫门、看好炁路,也算同心同行。”
他说得庄重肃穆,仿佛已经站在了一场关系天下的大义之前。
说完,他快速撇了一眼旁侧厨房剩下的肉包子。
趁众人没注意,悄悄把最后两个在风中一勾,顺势落入袖袍。
如此一来,包子也不用再分给那位顺手贼了。
我佛慈悲。
石听禅心满意足地敲了一下木鱼。
“善哉,善哉……”
木鱼声刚落,巽宫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哀嚎。
“我的绿果果爆浆抹茶软糖——!”
整座巽宫都跟着一静。
下一刻,绿春从药房里冲了出来,乱蓬蓬的高马尾几乎炸开。腰间七八个锦囊全被他翻了一遍,只剩下几只空袋子,随着步子在风里乱晃。
“杀千刀的顺手贼!”
绿春举着空袋子,眼睛都红了。
“一颗都没给我留啊!”
绳直握着量天尺的手不易察觉地停了一下。
一旁的柳无遮则在绿春冲出来的那一刻,悄无声息地向后撤了半步。脚尖已经偏向院门,青色衣角也隐隐融进了穿廊而过的风里。
再给他一息,人便要不见了。
绳直看见了,却没有出声。
绿春已经满院子找起了人:“不对!他能有这么高的修为?我那些锦囊全认主,他碰一个我都能知道!”
他猛地停下,瞪大眼睛。
“有帮凶!”
“绝对有帮凶!”
绿春举着空锦囊,扯开嗓子:“谁是帮凶?!”
“谁!是!帮!凶!!!”
柳无遮又往院门方向挪了半步。
“莫急。”绳直抬手拦住正要挨间屋子搜人的绿春,“东西已经到了该到的人手里。那些软糖能定身归阳,无讳带在路上,也算多一份放心。”
绿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也不能一颗都不给我留啊!”
“这个……”
绳直轻咳一声,神色依旧从容。
“现在追究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无讳不在,你往后正好可以安心炼药,再没人惦记你的东西,岂不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