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我!”
“上我嘴里抢来。”
“你——你给我等着!”
车内,陆沐炎帮着劝架,长乘坐到了副驾驶,少挚重新闭上眼,白兑抱剑靠在另一侧。
服务区的灯和熊猫招牌一点点退到身后。
山雾已经被初升的日光推开了一层。
山坡上的雾气沿着林梢慢慢散开,湿润的树叶挂着水珠,偶尔被风一碰,便簌簌落下一片。公路两侧的山还没有完全显出颜色,只在晨雾后露出深浅不一的青灰轮廓。
天全服务区渐渐退到身后,商务车沿着山路继续向西。
灰白色越野车停在原地,等商务车驶出一段,才缓缓跟了上去。
…..
…...
车流刚并拢,路肩上忽然出现了几道鲜亮的颜色。
小宽下意识踩了刹车。
几个骑自行车的人正沿着缓坡往前骑。
车后架两侧挂着鼓鼓囊囊的驮包,车把上缠着防风绳,最后一辆车的尾架上还绑着一只搪瓷杯,随着车身一颠一颠地晃。
他们弓着腰,一脚接一脚地踩着踏板,慢慢往坡顶爬。车轮碾过路边细碎的石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风无讳从两排座椅之间探出脑袋,满脸震惊。
“喔唷,还有骑自行车的!”
他扒着椅背,看了半天,又问:“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他们骑自行车去哪儿啊?”
迟慕声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进藏。大部分和咱们一个目标,拉萨。”
小主,
“拉萨!?”
风无讳的声音一下拔高。
他猛地转过头,几乎把脑袋探出窗外去看那几个人。
“从这儿蹬着去拉萨?这不得累死啊!”
“嗯。”陆沐炎点头,“这条路挺出名的。别说骑车了,还有走着去的呢。”
“啊?!”
风无讳的脸都皱起来了。
迟慕声笑了一声:“你不是此生必驾三一八吗?这都没听过啊?”
“我那次不是误打误撞进了华西服务区吗?”风无讳立刻替自己解释,“在路上遇见好几辆车,车上都贴着这句话。我看他们一个个兴奋得跟要去抢什么似的,就多问了一嘴。”
他想了想,又补充:“当时还有几个跟咱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块儿自驾,说这条路是什么信仰之路。到了拉萨,就能解脱。”
“我当时就寻思……”
风无讳说到这里,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后半句,他没再说。
车里的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风无讳摸了摸鼻尖,重新看向窗外,声音也低了一点:“反正,听着听兴奋的。”
迟慕声看着前方,唇边那点笑意也淡了些。
“嗯,也可以这么说。”
他顿了顿,语气仍旧平和。
“不过可能只适用于一部分人吧。心里要是没有个落脚的地方,走到哪儿,其实都一样。”
车里安静下来。
白兑看着窗外那些越来越远的身影,眉心轻轻蹙起。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走?”
这句话落下来,却没有人立刻回答了。
自行车被车流慢慢甩开,骑行者背后的驮包越来越小,最后只剩几个晃动的颜色,贴在山路边缘。
风无讳还扭着头看,直到脖子都快拧不过来了,才慢慢坐回去。
后视镜里,那几个人仍在一下一下地踩着踏板。
他们没有催促谁,也没有停下来等谁,只是沿着那条向西的路,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