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趴在最后一排,尾巴一搭一搭地敲着座椅边缘。
…...
又开了大半日,山势渐渐错落起来。
路边的树少了,坡地和裸露的山石多了。
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更干、更冷的味道。
远处的山脊被夕阳压出一层暗红,山脚下的阴影已经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路旁开始出现一片片彩色的经幡。
起初只是一两根木杆,彩布被风吹得贴在杆上,颜色已经褪了些。
车子再往前,山坳和路口之间便多出了成片的经幡,有的系在木杆之间,有的横跨在两侧山坡上,蓝、白、红、绿、黄几种颜色被风吹得不停翻卷。
布边已经被风雨磨得发毛,颜色也旧了,仍旧一面接一面地在山口飘着。
偶尔有一截断掉的经幡挂在灌木上,风一来,便拍着枝条,发出细碎的啪声。
风无讳抬起头:“我去,这是什么?”
陆沐炎也往窗外看:“啊呀,好多小彩旗啊。”
“经幡。”迟慕声说,“也叫风马旗,有些地方也叫隆达。”
他看着前方,想了想,又道:“藏地的人会把经文和咒语印在彩布上,风吹一次,就算诵经一次。借着风,把人的祈愿送到天地之间。”
风无讳眨了眨眼。
“风一吹就诵一遍?”
他顿时来了精神:“那得让石秃子来啊,他听到这个,不得乐坏了?”
陆沐炎数着颜色。
“蓝、白、红、绿、黄……”
“这几个颜色是不是也有说法?”她问。
“有吧。”
迟慕声挠了挠头。
“蓝天,白云,红火,绿草和江河,黄土地。反正藏传文化博大精深,包含的东西挺全乎,我也不太懂。”
他看着窗外,声音放轻了些:“总之,这边的人,信得挺纯粹。”
风无讳想了想:“啥啊,纯粹偷懒呗。把经文往布上一印,剩下的全交给风吹。”
迟慕声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那不能这么说。”
风无讳转过头:“咋了?”
“人家不是把愿望往布上一印,就算完事的。”迟慕声说,“他们只是把愿望写进风里,再沿着这条路,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窗外那一片片飘动的经幡。
“你现在只是看见旗子在风里飘着,没看见它们背后是有人挂的、有人念着,也没看见那些人把它带到这里,为了众生的愿望,走了多远的路。”
风无讳慢慢安静下来。
迟慕声继续道:“而且,愿望也不只是说给天地听的。你刚才看见这些经幡,会好奇,会问它是什么意思。等你知道它是祈愿平安、祈愿美好的东西,心里就会跟着生出一点善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缓了些。
“这样一来,这份善念,也就不只是停在旗子那儿了,有人看见,有人听见,有人因此愿意相信一点美好的东西,这才是它真正留下来的意义。”
长乘坐在副驾驶,听到这里,微微点了下头,唇角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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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不错。”
风无讳摸了摸鼻尖。
“噢……”
他想了想,又小声补了一句:“那我刚才说得不严谨。”
陆沐炎忍着笑:“你也知道不严谨?”
“我当然知道。”风无讳哼了一声,“我只是先说出来,让你们有机会纠正我。”
没人理他。
风无讳摸了摸鼻尖。
安静了两秒,他又忍不住问迟慕声:“你去过这么多地方啊?”
“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