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几人谁都没有立刻回答。
地上全是碎石和沙砾,他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
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长乘看着他,目光在那身藏红色的僧袍和干净的眼睛上停了一瞬,没有从中看出异常。
男人像是看出他们的迟疑,眼睛弯了弯,笑意更加明显。
“来,进屋子里烤火。”
他说着,转身走向车对面的另一扇门。
那是一扇红色的铁门,嵌在石墙之间。门上红漆已经被风吹得有些发旧,几块深色的金属框架把门分成大小不一的格子,门缝里透不出什么光。
男人伸手,将门推开。
吱呀一声。
他站在门边,侧身让出位置。
长乘看了他一眼,刚要开口拒绝,陆沐炎却忽然点了点头。
“那……那就麻烦您了。”
她自己说完,也愣了一下。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答应,只是看着这双如此明亮的眼睛,忽然不太想拒绝。
风无讳看看她,又看看那个男人。
白兑没说话,只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了一点。
小主,
长乘的目光在陆沐炎脸上停了一瞬,随后收了回去。
或许这里确实有她自己的缘法。
既然她已经应下,他们便没有再当面反驳。
男人笑着往旁边让了让。
“进来吧。”
风无讳跟在后面,经过僧人身旁时,难得没多话,只说了声:“谢谢啊,谢谢。”
僧人笑着点头,将门又让开一些。
门后是一处不大的院子。
进门后,外面的风被墙挡住,耳边一下静了不少。
院地没有铺得很平,边缘堆着些石块和木料,墙根背风处还压着几片没化尽的雪。院子的另一侧又有一道门,比外面的铁门窄一些,门框和门板都刷成深红色。
门檐下垂着一束束彩色布条。
蓝的、黄的、白的、绿的、红的,长短不一,被风吹得互相缠在一起。有些布条已经褪色,边缘磨成细丝,贴在门框上轻轻晃动。
僧人走到门边,伸手将吹到门口的布带拢去一旁。
“进来。”
里面没有寺院大殿那样的宽阔,只有一条往里收的门道。门槛被人踩得发亮,地上还留着几道鞋底带进来的泥印。
屋内透出一点暖色的光。
陆沐炎停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这里会有香火味,或者某种寺庙里常见的庄严气息,可门一打开,先传出来的却是木头、茶水和火烧过后的味道。
寻常人家的生活气息。
男人回头看着他们,仍旧笑得安静。
风无讳先进,小宽和长乘扶着艮尘,白兑随后。迟慕声稍侧过身,避开垂下的布带,慢慢走了进去。
陆沐炎最后进门,僧人松开手。
那几条彩色布带落回来,轻轻擦过暗红色的门框。
……
…...
坡下,申屠鹤松开油门,将车停在墙根的阴影里。
他拿起望远镜,隔着挡风玻璃往上看。
镜片里,那辆墨灰色商务车还停在原处,旁边的人却正跟着一个藏红色的身影,往路对面的小门里走。
最后一个人进去,门边便空了。
“喇嘛?”
申屠鹤放下望远镜,赶紧摸出本子,抵在方向盘上写。
“入镇后转向寺庙,目的不明,与喇嘛会面。”
他盯着“喇嘛”两个字,用笔尖点了点。
“总算让我跟着点儿正经的了。”
他往前勾着身子,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遍。院墙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条挂在门边的布带被风吹出来,晃了晃。
申屠鹤瞥了眼时间,在那行字后面补上:
“上午10:20。”
记完,他把滑下来的帽檐往上推了推,收起东西,重新开车。
再往前,有个拐角能看住下山的路。他将车挪过去,车头朝外,停稳后又往座位里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