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僧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们来。”
几个人同时抬头。
僧人站在对面小屋的门口,朝他们招了招手。
“来这里。”
长乘先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过去。小宽扶起艮尘,走得慢,僧人便站在门边等,等几个人都到了,才往里面让开。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佛堂,却琳琅辉煌。
木质墙板,整面墙上摆满了很多佛像、铜制法器和数不清的小碗,酥油灯,每尊佛像都配有香炉,身上挂着无数的彩带。
窗边垂着布帘,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落在桌面琳琅满目的铜器上,闪出璀璨亮光。
“我是丁真。”
他说完,又放慢一些,把名字补全。
“丁真却呷。”
陆沐炎跟着轻声念了一遍。
他笑着点头,指了指身后。
“这,是我的佛堂。”
接着,他从旁边取出叠好的白色哈达,双手抖开一条。薄白的织物垂下来,末端的细穗轻轻晃动。
“这是哈达,送给你们。”
风无讳回头看几人,不知道该先伸手,还是先说什么。
长乘先走上前,向丁真师傅合十致意,随后微微欠身低头,双手抬起,接扶住递来的哈达。
白色织物从他肩前垂下来。
“扎西德勒。谢谢丁真师傅。”
丁真师傅笑了,将两端理顺。
少挚也上前,稍稍低头,接过哈达。
“谢谢。扎西德勒。”
几人看明白了,便依次照着行礼。
轮到风无讳,他难得没抢着说话,等哈达落到肩上,才认真道了谢。
艮尘由小宽扶着,往前挪了一步,正要欠身,丁真师傅便抬了抬手。
“不用,不用。”
他自己往前靠近些,将哈达举高,脚跟轻轻踮起,绕过艮尘的后颈,再让两端落到胸前。
艮尘不用再往下弯,缓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您。”
丁真师傅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迟慕声随后上前。
他低头时很慢,双手接住哈达垂下的部分,没让这动作扯到肋下。丁真师傅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落到腰侧,没说什么,只将另一端替他放好。
最后是陆沐炎。
白色的哈达很轻,落在冲锋衣上,边缘一直垂到身前。她用手扶住,抬起头。
“谢谢丁真师傅。”
“好,坐。外面坐。”
众人重新回到沙发旁。白色的哈达落在冲锋衣上,风无讳坐下前用手托了一下,怕布穗碰到炉边。陆沐炎也将垂在膝上的一端拢好,才抬起头。
长乘先作了介绍。
“我叫长乘,这是少挚、小宽。”
他顺着身边,向丁真却呷介绍了其余几人,说到艮尘时,他只说身体不太舒服,正在休养。
丁真师傅听得很认真,遇到不熟悉的字音,便轻轻重复一下。
“沐炎?”
“对,陆沐炎。”
他点点头,又看向旁边:“慕声。”
迟慕声笑着应了一声。
丁真师傅在炉旁坐下,藏红色的衣摆拢在膝前。
“你们从哪里来?”
陆沐炎道:“东边,沿海地区。”
“哦,远。”
丁真师傅往窗外看了看,又看他们身上的衣服。
“跟这里,不一样。这里冷,太阳也厉害。衣服穿好,你们皮肤嫩,要遮一下。”
“可说呢。”风无讳摸了摸脸,“我这脸一路都刺挠。有太阳的地方晒得皮疼,没太阳,又冷得不行。”
丁真师傅笑着点头。
“是这样的。”
“那你们,要去哪里?”
陆沐炎看了风无讳一眼。
“拉萨。此生必驾三一八。”
风无讳听见这句,也笑了起来。
“嗯!布达拉宫!”
“布达拉宫也是很好的。”丁真师傅应着,身子稍稍往前倾,“但是大昭寺,要去啊。大昭寺也是很好的,一定去看一下。”
“大昭寺?”风无讳问,“比布达拉宫还有名吗?”
丁真师傅想了想,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有名”。
“我们说,先有大昭寺,后有拉萨城。大昭寺,是要去的。”
他眼睛很亮,看着几人,又解释了一遍。
“你们去布达拉宫,大昭寺不远的,可以去看一下啊。”
迟慕声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