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浑身的疼痛、口干舌燥、腹中饥饿和心中的愤怒,硬撑着熬过了漫长的夜晚。
天亮了,我又被拖进了审讯室。主审的依然是蒋鹏,问的问题和昨天一模一样,而我的回答也依旧如故。
蒋鹏拿起缠着毛毯的警棍,走到我面前,阴笑着对我说:“张仲文,今天你要是还不招供,不知道你能不能挺过去,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我强撑着挺直腰板,惨笑着看向他,声音沙哑地说道:“蒋队,你草菅人命,不就是因为你觉得自己有孙区长撑腰吗?”
说完这句话,我的嗓子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吞咽了几次都没有咽下口水,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警棍再次落下。
不知道警棍在我身上击打了多少下,身体的疼痛逐渐变得麻木。就在我快要晕厥过去时,蒋鹏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没让我倒下。他的脸凑近我,黄牙清晰可见:“小子,你还真硬气啊,你就不怕我真的弄死你吗?” 轻文书屋
我大口吞咽了一口鲜血,感觉口腔稍微好受了一些。看着蒋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我猛地抬起带着手铐的双手,狠狠抓住他的衣领,膝盖猛地顶向他的裤裆。
他哀嚎一声,松开了我的头发。我抓住这个机会,头狠狠地撞向他的脸,一下又一下,直到后脑一阵剧痛,我再次昏死过去。
这次昏迷不知道持续了多久,醒来时,我发现自己依然躺在拘留所里。浑身依旧疼痛,腹中依旧饥饿,口中依旧干渴。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间了,浑身瘫软地趴在地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想着自己这次又失算了,在权力面前,人命果然不值一提。虽然现在不是革委会那个年代,但人性的丑陋依旧如故。这两年我太顺了,总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如今的惨状正是认不清自我的教训
。这一切都是自找的,我活该。
当初和林书记策划用自己为诱饵,激怒陈矿长兄弟与我对抗,迫使他们动用手段将事态扩大,从而将阻碍矿区改革、破坏合资焦化厂建设的罪名安到他们身上,彻底清除这个毒瘤。这个计划原本信心满满,但实施起来却远非想象中顺利。
一开始还算顺利,但紧接着闷墩他们被打,让我自以为还算清醒时做出的鲁莽举动仍在可控范围内。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事已至此,我不后悔。
只要撑过去,只要不死,最终的结果仍在我掌控之中。
我受过的罪也不止这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相信自己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