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筝看也没看他,只冷冷丢下一句:“找齐王,清算一笔账。”
说罢,径直朝着齐长卿下榻的院落走去。
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上,无人敢拦。
齐长卿的院落里,守夜的正是颜潇潇的那个老嬷嬷。听到府门方向的巨响和隐约的骚动,她心头一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想派人去打探,院门已被人一脚踹开!
月光下,那道她以为早已命丧黄泉的身影,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手中长刀斜指地面,刀刃上仿佛还残留着未曾擦拭的血迹,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夜风更刺骨。
老嬷嬷倒吸一口凉气,骇得倒退两步,但随即想到自己的身份。
她是颜潇潇的奶娘!王爷就算知道了什么,看在颜潇潇面子上,顶多责罚两句,绝不会要她的命!这女人又能奈她何?
胆气一壮,她立刻挺身上前,张开双臂拦在通往正屋的路上,尖声道:“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贱蹄子!深更半夜,竟敢擅闯王爷寝居!还敢毁坏府门,持械行凶!惊扰了王爷和夫人,你担待得起吗?还不快滚出去!”
颜筝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演,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她越是沉默,老嬷嬷越是觉得对方心虚怕了,骂得越发难听:“瞧着就是个不安于室的下贱坯子!宴会上里就勾勾搭搭,现在还敢找上门来!
怎么,是嫌王爷没搭理你,自己送上门来献媚吗?呸!不要脸的骚狐狸,也不照照镜子……”
“砰!”
里屋的门猛地一开。
齐长卿只着了中衣,外袍随意披着,颜潇潇则紧紧偎在他身后,惊恐地看着院中持刀而立的颜筝。
“是你。”
齐长卿微微瞪大眼睛,被打扰睡眠的不满顿时如同奶油般散开,他好像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面前这个仙师的名字呢。
哪怕如此,夜深人静,她依然来找自己。
他心中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酒醒后的些微头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有礼,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仙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可是傍晚未尽之言……”
他自动将颜筝的杀气腾腾,理解成了别样的情趣,完全无视了。
颜筝连眼角余光都没分给他那份故作姿态的温柔,手腕一抖,“叮叮当当”一阵响,十一枚玄铁令牌被掷在地上,滚落在齐长卿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