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椋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宫茯神又问:“那你觉得我听到你刚才说的话,会不会难过?”
沈星椋沉默了片刻,很老实的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请你别难过。”
陆小凤忍不住笑出来,她们两个的相处方式实在很有趣,有趣的让人想不通这两个人怎么会成为朋友。
可她们偏偏就是朋友。
还一看就是很好的朋友。
马车里的气氛缓和下来,马车也继续向前行驶,道路的尽头是万梅山庄。
这个季节,万梅山庄的梅树开着白色的梅花。
陆小凤带着人穿过一株株梅树,庄园里的扫洒的下人显然都认识他,一个都没有阻拦,甚至没去通报,只是眼神中带着对陆小凤居然会带人上门的好奇。
陆小凤说:“这个时候,西门一定在后山练剑。”
宫茯神问:“他是不是每天都练剑?练很长时间的剑?”
陆小凤说:“应该是,因为我每次来的时候,他都在练剑,我总觉得,他似乎除了吃饭睡觉,就只有练剑这一件事情可以做。”
宫茯神转头又问沈星椋,“你是不是也每天都练剑?练很长时间的剑?”
沈星椋思索了一下,才说道:“我十二岁以前是这样,但在十二岁之后,我开始练拳、练掌、练指,因为我已经知道,手中无剑时,心中仍有剑。”
“而十四岁后,我连拳、掌、指也不练了,因为我忽然明白,手中无剑的时候,心中也不必有剑,因为剑即是我,我即是剑,手中有无,心中有无,都已无需在意。”
“等到十六岁,我再度拿剑,便以明白了什么是剑即是我,而我非剑,无我无剑,无剑有我,剑我两忘,无所不至,无坚不摧。”
“也是在那一年,我打败了父亲。”
不知不觉间,几个人都停下了脚步听她说话,除了她们外,还有一个人也在听。
那就是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也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手中持一把乌黑的长剑,他听完了沈星椋说的话,目光也停驻在她身上。
他忽然问道:“你诚于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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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椋淡淡地说:“剑诚于我。”
陆小凤已经明白,她们说的是剑之精髓,但二者的领悟却已经不在同一境界。
他已经看见了西门吹雪眼中燃起的战意,心里不由泛上无尽的后悔。
两个剑客见面,自然要比剑。
若要比剑,就会有伤亡。
陆小凤既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受伤,也不想看到朋友的朋友受伤。
更别说他已经想要和沈星椋做朋友了。
他想开口,但宫茯神却对他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
‘不用担心。’
确实不用担心。
因为宫茯神清楚,沈星椋不仅会赢,还会赢得很轻松。
西门吹雪是个很纯粹,很有天赋的剑客,但无奈沈星椋比他更纯粹,也更有天赋。
沈星椋或可一战的对手是迷天盟的关七,是游山玩水的方歌吟,是武当的张三丰,而不是西门吹雪。
她和西门吹雪比剑,打的只会是指导赛。
因此宫茯神半点都不担心这两者之间有人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