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一敌三,裂风之威

“反渗透膜如果没被锈透,净化起来还行。但这水阀的四通法兰上裂了两道,需要换管。”

闫明从急救床下面摸出一个本子,翻开内页一条一条快速地指过去。“水阀的型号、管径,还有零件清单全记在上面。塑料厂仓库里有备品,三号架最下层有密封垫圈和法兰盘——你们帮我下去拿人,我帮你们整个据点做工业级反渗透供水。”

林烬把那本子拿回手上翻了翻,然后把它递给宁哲:“你能不能看得懂?”

宁哲看了会儿,把本子合上。“他能把泵站的三通压力标得这么清楚,要么是老本行给水工程,要么在厂里的净水车间干了至少五年。”

闫明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干了七年。最后三年负责全厂的超纯水管道改造。”

“你之前怎么不出去?”

“因为出去的人都死了。”闫明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压在平静底下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一道缝,从缝隙里漏出来的叫作“后怕”的颤抖,“圣殿骑士团来的第一天,我们以为他们是来帮忙的。帮我们搬物资,帮我们修发电机。第二天他们把仓库的抗生素全部装上车,说‘要统一调配’。我说老人烧了三天,能不能留两盒——他们的队长跟我说——‘系统面板不看年龄,只看战斗价值。你的老人上不了战场,浪费药品是对全人类的犯罪。’”

方舱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林烬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是苏青禾发出的。她正把手里的无菌纱布叠好放回急救箱,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给对方判一个已经过了时效的死缓。

“病床上的那个人,我看到了。”她从急救箱里拿出两盒头孢,放在闫明手里,“这两盒加上我缝的伤口,你拿去。水阀修好了以后,我每个星期来复诊一次。”

闫明低着头把药接过去。

“谢谢。”他说,“还有一件事——上次他们带走的四个人里头,有一个是护士。她把塑料厂全部药品清单背下来了。圣殿骑士团下一个目标,可能是全华东所有的医疗站。”

铁屠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插。声音很沉,不是斧刃砸在水泥上那种脆响——是斧柄底部擂在钢板上,闷得人心头发沉。

“他们要过来抢,就打。”

方舱里的应急灯晃了一下,照得铁屠脸上的旧疤在墙上的影子跟着一晃,像一张重新变得锋利的刀疤。

宁哲已经拧掉水阀上最后一个生锈的螺丝,把裂开的法兰盘卸下来,换上了闫明从三号架翻出来的备品,又把反渗透膜片小心翼翼拆了旧壳装进新密封垫圈。他把锈水之握扳手往扳紧的方向转到底,然后回头说道:“阀门换完了。现在放十分钟水让管道洗净,今晚回到体育馆这组反渗透就能接进供水主管。”

夜七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只是蹲在锅炉房铁门阴影里,用匕首在磨石上慢慢磨。磨石被油浸得发亮,刀尖推过磨石边缘,带起一道道极细的火花。磨好之后他把匕首放在膝盖上,抬头看着雨幕中现出轮廓的塑料厂烟囱。

“圣殿骑士团的卡车。”他淡淡出声。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苦行僧拍两张照片的时候,卡车后面喷的新漆还没干透。漆是灰色的——和上午在省道立交废墟底下我们经过的那辆灰色运输车同一种遮掩漆。”他把匕首插进鞘里,“他们也在试图躲开废土。也就是说——他们怕被跟踪。”

林烬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转,然后站起来扔给夜七一包压缩饼干。

“今晚回去找风洛。明天去把他们的运输线摸出来。”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