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三年二月下旬,武陵码头。
五万斤铜锭,它们被装进五十口樟木箱,箱外刷着桐油,盖着“武陵官盐”的封条。
霍达站在码头栈桥上,看着最后一箱铜锭被抬上货船。王猛压低的声音响起:
“将军,这是最后一批了。矿上今年产的铜,全在这儿。”
“守矿的人怎么说?”
“巴岩师傅问,要不要留点铸钱?”王猛迟疑,“毕竟府库真的空了。”
霍达摇头:“铜留在武陵是死物,送到成都是活水。告诉巴岩,继续挖。”
货船悄然离岸,顺沅江而下,入长江,直奔江州。
船上除了船工,还有霍达的亲卫队长,一个老卒抱着霍达的亲笔信。
十日后,成都州牧府。
诸葛亮展开密信时,手停在半空。信很短,只有三行:
“孔明军师:铜五万斤,已发江州。可铸钱六百万,可造箭镞百万,可熔兵刃无数。时局将变,请速运成都,以备不测。文和手书。”
他放下信,看向堂下从江州运回来的一个木箱。箱盖打开,铜锭泛着沉郁的光。
“称过了吗?”诸葛亮问。
蒋宛抹了把汗:“称了,五万斤,只多不少。按市价,值八百万钱。”
堂中一片吸气声。
庞统拿起一块铜锭掂了掂:“霍文和好大手笔。武陵开矿不过一年,竟能产出这么多铜?”
“不止一年产出的。”诸葛亮轻声道,“是他把矿上所有存铜,全送来了。”
他继续说道:“五万斤铜,走水路几千里,要冒多大风险?他图什么?”
法正沉吟:“或许,真是为‘以备不测’?”
“有可能是买路。”庞统笑道,“霍文和此人,精于算计。他今日送来五万斤铜,来日若有事,便有了向主公讨价的本钱。”
诸葛亮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他只是看着那些铜锭。
“传令。”他终于开口,“调三百兵,即刻押送铜锭入府库。沿途若有人问,就说是从南中运来的贡铜。”
“那霍达那边?”
“回信。”诸葛亮提笔,“只写八个字:‘铜已入库,君当自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