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荆州各府。
霍达的“分红解释信”送到时,糜芳正在宴客。这位南郡太守看完信,气得摔了酒盏:
“混账!六百万钱的投资,他说挪用就挪用?还‘明年补上’,他当我是三岁孩童?!”
座上宾客多是荆州士族代表,纷纷附和:
“霍文和这是过河拆桥!”
“武陵市舶司日进斗金,他会没钱分红?分明是私吞!”
“听说他前些日子在校场发了四百万钱军饷,那是我们的钱!”
最愤怒的是潘濬。
这位荆州治中从事拍案而起:“诸位!霍达今日敢挪用分红,明日就敢吞掉本金!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当天,七封措辞严厉的质问信从公安、江陵等地发出,送往武陵。
几日后,武陵郡守府。
霍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七封信。
信纸不同,笔迹各异,但内容大同小异:谴责、威胁、最后通牒。
王猛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将军,这些人,惹不起啊。糜芳是主公妻舅,潘濬掌荆州人事,其余各家也都是地头蛇。”
“地头蛇?”霍达笑了,“王猛,你说这些地头蛇,是怕刀,还是怕钱?”
“这。”
“他们都怕钱。”霍达拿起糜芳的信,“你看,糜太守骂得最凶,但通篇没提‘撤资’二字。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武陵市舶司能挣钱,知道沅江船厂是聚宝盆,知道,现在撕破脸,他投的几十万钱就打水漂了。”
他将信扔回案上:“这些人精着呢。骂归骂,真要他们撤股?舍不得。”
“那现在怎么办?”
霍达提笔,开始写回信。七封信,内容一模一样:
“诸公容禀:去岁投资,今岁本当分红。然武陵新军初成,粮草兵甲耗费甚巨。达擅作主张,暂挪分红以充军资,实为保全武陵基业,亦为保全诸公股本。今承诺:明年此时,分红加倍奉还。另,为表歉意,特允诸公各荐一人入武陵理事,参与明年分红核算。若仍不满,达愿原数奉还股本,自此两清。”
写罢,他盖上官印,对王猛道:“派人送信。记住,要当着各府管家的面大声念出来,让所有人都听见最后那句‘原数奉还’。”
“将军,这岂不是激他们撤资?”
“他们不会撤。”霍达走到窗前,望着城中熙攘的官市,“因为我已经把饵撒下去了,‘各荐一人入武陵理事’。你猜,这些家族会派谁来?”
王猛一怔,随即恍然:“会派,最精于算计的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