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全城菜市场的货源,居然全都从这里集散,难怪农贸市场的货品定价处处受限,根源说不定就落在这片园区里。”
耿耿缓步站在身侧,目光落在来回奔走的工人身上。
“菜市摊位只是终端,物流才是整条生鲜链条的起点,源头被管控,下游自然束手束脚。”
一行人寻了园区边角空地站定,不堵通道、不打扰商户装卸货物,静静观察场内运作。在场搬运工人清一色穿着洗得泛白的工装,袖口挽到胳膊肘,常年负重练出来的臂膀结实粗壮,每个人额头上都挂着细密汗珠,哪怕凌晨气温偏低,衣衫也被汗水浸出大片深色印记。
有人单人环抱箱体快步穿梭,有人两两结对抬运大件货品,还有人推着铁质周转车往返库房和货车之间,整套作业流程熟稔利落,日复一日早已经形成固定节奏。
怀怀伸手指向不远处摞得老高的货堆。
“看着箱体尺寸不算夸张,可装满生鲜冻货之后,少说七八十斤起步,日复一日扛上扛下,身子骨怎么熬得住。”
苟富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们没有体面工位,没有专业技术傍身,赖以谋生的本钱只有一身力气,一分收入全是实打实熬出来的血汗钱。”
话音未落,一辆大型冷链货车缓缓入位停靠,车厢拉开的瞬间,刺骨冷气顺着车厢往外飘,箱体表面凝着一层薄冰,外皮滑腻没有抓握的着力点。
靠前的几名工人上前伸手试抬,指尖刚搭上箱体便皱起眉头。
“这批冻货超重,单人压根挪不动。”
“凑两个人合力抬,小心脚下打滑摔了货,摔坏损耗要咱们自己兜底。”
两名身材壮实的工人分站箱体两侧,一手扣紧箱底,一手扶住箱体上沿,齐齐闷哼一声发力,厚重箱体硬生生脱离车厢。重物压在肩头,两人腰身瞬间往下沉,双腿微微打颤,每往前踏出一步都格外谨慎。
苏婉欣静静站在一旁,目光牢牢落在工人身上。
“平日里我在超市、生鲜店随手选购食材,从来没想过一件货品送到货架之前,要经过这么多人负重辗转。”
“绝大多数安逸的日常,背后都是底层从业者默默付出。”耿耿随口应声,目光时不时掠过苟富贵。
怀怀没留意二人之间的细碎互动,视线被仓库深处的场景吸引。
“师哥你快看,那边一堆杂装箱子堆得乱七八糟,工人看样子遇上码货难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