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移步往前小走几步,只见各色规格不一的零散纸箱堆在空地,长宽高矮全无规律,接连两次堆叠都歪歪扭扭,刚码两层便左右晃动,随时有倾倒的隐患。
守在货堆旁的中年师傅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珠,满脸无奈。
小主,
“混装货品最难规整,重心杂乱没有章法,堆高容易塌,一旦箱体破损,里面货品损毁,结算工钱的时候免不了被扣钱。”
苟富贵轻声接话。
“体力只是入行门槛,搬运工最难的地方在于要承担货品损耗的风险,干最辛苦的活,还要替上游的装箱疏漏买单。”
几人闲谈的间隙,旁边几名歇脚的工人凑在一处闲聊,细碎话语断断续续飘进几人耳朵。
“最近园区查得紧,干活少闲谈,不该问的别多嘴。”
“咱们踏踏实实出力挣钱就行,上边定下的规矩,普通人掺和不起。”
“安分守己少惹是非,安稳拿到工钱比什么都强。”
怀怀立马收敛嬉闹的神色,凑到苟富贵身边小声开口。
“果然和农贸市场的摊主说辞一模一样,所有人说话都小心翼翼,明显长期受条条框框约束,不敢随意吐露实情。”
耿耿眉头微微蹙起。
“从农贸市场延伸到物流集散,整条生鲜产业链全部被无形规则捆绑,绝非偶然。”
增哥站在一旁连连感慨。
“我开店这么多年,见惯了门店里光鲜亮丽的环境,头一回近距离看见底层工人的生存处境,处处透着不易。”
于怀手持相机站在侧边,全程静音抓拍,工人劳作的细节、园区车流往来的实景、货品堆放的样貌尽数收进镜头,不近距离围堵、不贸然上前打扰,恪守采风记录的分寸。
园区之内货车依旧接连不断驶入,卸货、转运、入库的工序循环往复,天光慢慢从东边天际漫开,淡淡的晨光落在来往忙碌的工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