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傅指尖捏着发烫的工作手机,肩膀重重往下一垮,脸上揉不开一层浓浓的疲惫,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这条长线跑完就要十一点,这下强制加班跑夜班车,今晚怕是凌晨才能到家。”
怀怀蹲在一旁,手里攥着纸巾,刚帮刚才晕厥的女生擦干净额角冷汗,闻声猛地抬起头,满眼诧异。
“今天路上剐蹭堵车,中途还有乘客突发身体不适需要救助,现场情况这么特殊,调度那边就不能灵活调整排班吗?一点人情变通都没有?”
“变通二字,在我们公交考核细则里压根不存在。”
刘师傅把手机塞回工装口袋,抬手揉了揉僵硬发酸的颈椎,语气裹着一层打工人自嘲的无奈,“路上堵车,算驾驶员控车不力;乘客有矛盾争执,算我们服务态度不合格;半路有人突发急症耽误发车,最后所有延误责任,全部记在司机头上。平台只认系统排班表,只会按条款扣分扣款,从来不会过问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耿耿单手托着记事本,笔尖在纸页上轻点,随口吐出一句吐槽。
“等于一套全自动压榨机制,不管是突发意外还是路况天灾,全部一刀切,倒霉的永远是一线开车的人。”
之前在车厢里高声抱怨、怕耽误自己加班的西装男人,此刻看着众人围着身体不适的女生忙前忙后,脸上藏不住几分尴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主动出声搭话。
“刚刚是我太急躁,光顾着惦记自己的工作,没考虑到人身体出状况有多危险,师傅,辛苦你们费心照料了。”
挎着帆布包的中年大姐也跟着轻轻点头,低声附和。
“是啊,堵车烦心归烦心,人命大事肯定要放在第一位,刚才是我们说话太冲,还望你们别往心里去。”
没过片刻,富贵搀扶着缓过劲来的女生,从车流之间狭窄的空隙缓步走回车厢。女生脸色依旧泛着淡淡的苍白,呼吸却平稳了不少,双手轻轻攥着富贵递过去的矿泉水瓶,声音细软道谢。
“真的太谢谢你们几位了,刚才密闭车厢闷太久,我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直接晕过去,要是没有你们搭把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怀怀往前凑了两步,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顺势打趣一句。
“没事就好!以后早晚高峰挤公交,车厢空气不流通,身体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第一时间开口说,全车人都能搭把手,不用自己硬扛着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