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至于别的——他偶尔会在半梦半醒间,望着帐顶出神,像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她不问。夫妻之间,要紧的不是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是他回头的时候,她永远在那里。她有她的骄傲,也有她的笃定:这个男人愿意讲给她听的,迟早会讲;不愿讲的,她等着,也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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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杨广察觉她的目光,侧过头来。
“在想,”她弯起眉眼,笑意在晨光里荡开,“北边的桃花,开得比江都晚吧?”
杨广一怔,随即朗声大笑。
他伸出手,当着城头上下数万将士的面,握住了她的手。
“走,”他望着西方,声音里满是锋芒,“朕带你去看。”
——
大军西行,迤逦数十里。
北上第一日,黄昏。
前方的官道上,忽然烟尘大起,遮天蔽日。
斥候飞骑回报,马蹄声急如骤雨:“陛下——前方三十里,发现大队人马拦路,打着‘历阳杜’的旗号,不下两万,堵死了北上的要道!”
杜伏威的人,到了。
江淮第一只拦路虎,张开血盆大口,拦在了西去的路上。
杨广勒住马,眯起眼,望着远处那卷漫天而来的烟尘,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司马德戡打马从后队赶上来,一双虎目亮得吓人:“陛下,末将请战!给末将五千骁果,两个时辰,管叫那帮江淮崽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关中铁骑!”
杨广却没急着答。
他望着那漫天烟尘,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中军。
“不急。”他唇边噙着一抹冷冽的弧度,“先让他们冲。冲到朕的刀口上,再收网。”
正好。
拿你,祭一祭大军北上的第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