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在黑暗里笑了,替她掖好被角。
开吧。等进了洛阳,朕给你种满上阳宫。
——
翌日晨起,雨过天晴。
两人再度登城。朝阳破云,把整座新安照得金灿灿的。萧美娘望着东方洛阳的方向,忽然道:“陛下,妾身昨夜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咱们进洛阳了。”她望着那座看不见的城,眼睛亮得惊人,“走的正门,朱雀大街,两边全是人。妾身穿着皇后的翟衣,你穿着天子的冕服……”
“不是梦。”杨广打断她,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美娘,朕今日在这城头上,跟你立个誓。”
“下一座城,洛阳。”
“咱们,一起走正门。”
萧美娘看着他,用力点头,眼里的泪光,被朝阳照得透亮。
“一言为定。”她说。
“一言为定。”他说。
朝阳下,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处。
她想起长秋宫里那盏孤灯,想起江都城头的诀别,想起谷地毒刃前他的背影,想起收容所里那个学写字的孩子——半生颠沛,半载血火,值了。
——
同一时刻,八百里加急的快马,正踏破通往新安的官道。
马上骑士浑身浴汗,怀中死死护着一份军报——那份军报上的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太原,李渊,誓师。
三万晋阳兵,祭旗南下,直取——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