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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入城,做的第一件事,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进宫,没有受贺,而是催马直到端门前,翻身下马,在满城的注视中,牵起了杨侗的手。
小主,
“皇叔祖……”孩子的手冰凉,指尖在抖。
“手这么凉。”杨广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孩子肩上,然后牵着那只手,叔侄同辇,穿长街而过。
长街两侧,百万洛阳人沿街而跪。有人哭,有人笑,有人举着香火,有人把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过头顶,让孩子看一眼马上的天子。一个卖胡饼的老翁,挤在最前排,举着一摞还烫手的饼,嘶声喊:“陛下——洛阳的饼,两年没敢放足芝麻了!从今日起,管够!”
满街哭声笑声里,这一句,惹得周围的人又哭又笑。
人堆里,苏威被家人搀着,挤在最前。御辇经过时,老人挣扎着要跪,被杨广远远看见,抬手止了。老人到底还是撩袍跪了下去,花白的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老泪纵横:“先帝……先帝当年从这条街上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灯,这样的人啊……”
杨侗坐在御辇上,起初还绷着,渐渐的,眼泪淌了满脸。他两年没有出过皇泰宫,两年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他从前以为,洛阳人恨姓杨的;今日他才知道,洛阳人等的,就是这个姓杨的。
辇过天津桥,杨侗忽然凑近了些,小声问:
“皇叔祖,正门……咱们这就算走进来了?”
杨广望着长街尽头,皇宫正南门的方向,笑了笑:
“不算。”
“正门,要和你萧娘娘,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