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上马,摘下马嘴上的笼头,把天子佩剑,缓缓抽出鞘。
“苍狼军——”她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两千骑,“报仇的日子,到了。”
两千骑,从枯水沟里呼啸而出,从颉利军的背后,狠狠咬了下去!
疾行二百里的机动,在这一刻,兑现成了决定胜负的一刀。背后遇袭,颉利军的队形瞬间崩了——前队要逃,后队被咬,中军被两头挤压,自相践踏,哀嚎遍野。
贺鲁就在中军。
这个颉利的心腹、当年提着苍狼部的旗去投降的反骨、祭天台上放火烧人质的守将,此刻挥舞着狼旗,嘶声收拢溃兵。他看见那面白底黑狼的苍狼旗压过来的时候,脸色变了——可他到底是悍将,不退反进,拍马挺枪,直取旗下一员女将。
“阿史那·云!”他认出了她,狞笑着,用突厥语吼,“你阿爸的刀法,还是我教——”
“你不配提我阿爸!”
双马交错。她的刀,是贴着马颈递出去的,快得像一道闪电,刀锋从枪杆底下切进去,斜斜撩上——
一枪,落空。一刀,落马。
贺鲁栽在马下,胸前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他撑着最后一口气,抬头看那个勒马回身的身影,喉咙里咯咯作响:“你……你的刀……”
“我阿爸教的。”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字,“祭天台那把火,乳娘那条命——这一刀,讨清了。”
两年的逃亡账,祭天台的火,白狼滩的九座新坟——一刀,两清。
她勒马立在尸首旁边,立在漫山遍野的溃兵之中,忽然仰起头,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寒风里凝成白雾,散在阴山的天空下。
两年了。从阿爸把她绑上马背那一夜起,压在她胸口的那块石头,随着这一刀,碎了。
巴特尔纵马过来,看见贺鲁的尸首,老头子翻身下马,朝尸首啐了一口,又转头看她,忽然咧开缺了牙的嘴,笑了:“少主,老可汗在长生天那边,看见了。”
“嗯。”她收刀入鞘,目光转向东方溃逃的烟尘,“他看见了。部族,也看见了。”
——
第三层,李靖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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