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说。
但你心里,皇帝说,有没有想过接。
方孝孺抬起头。
想过。他说,但想过的地方,是太祖爷的祖制。祖制的地方,臣不动。
太祖爷的祖制,皇帝说,废了丞相。废的时候,太祖爷说,以后不许再设。再设,是变更祖制。
方孝孺说。
皇帝说,太祖爷说,以后不许再设。太祖爷说的是。以后,是太祖爷的以后。朕的以后,不是太祖爷的以后。
方孝孺没接话。
丞相的位子,皇帝说,空了四十年。空了四十年,朕让它再空四十年。再空四十年,天下不会塌。不会塌的时候,不需要填。
方孝孺低下头。
方孝孺说,陛下,周定的折子,不是周定一个人的想法。想法的地方,有人在后面。后面的地方,是朱高煦。
皇帝看着他。
朱高煦在乐安州修墙。皇帝说。
方孝孺说,墙是新的。墙是新的地方,朱高煦在等。等的时候,应天在吵。吵的时候,周定的折子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丞相的位子就有人提了。
朕知道。皇帝说,朕不动。不动的时候,墙自己会说话。
方孝孺叩了一下头。他退出去。退的时候,门槛磕了一下,砖纹裂了一条细线。
七月初十五,午时。
周定被召到宫门口。来的时候,他穿了一身旧袍子,旧袍子的颜色是青的,青的地方,有一道补丁。他站在宫门口,宫门口的风把他的袍子角吹了一下。
周侍郎,锦衣卫的校尉说,折子是递了。递了之后,陛下让你来。
臣来了。周定说。
折子上的话,校尉说,是侍郎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兵部里的想法。
臣一个人的想法。周定说。
兵部里,校尉说,还有谁和侍郎说过。
没有。周定说。